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众人皆醒……

奈何,惟我独醉?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《侍郎》——第三十七至三十九章  

2008-08-04 02:13:22|  分类: 侍郎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

   
第三十七章

 

 

   “看来,殿下对此往事甚有了解之意。”见凉平慢下的动作,于清遂又开口,凉平的脚步已经停下,却并未转身面向于清。

   “如此说来,这事既是宫中的禁忌,于公子此举,未免太不懂拿捏分寸了。我与圣上同居一处,公子你也是知晓的,难道就不怕在下向圣上多说些什么?”

   凉平在深思,这于清的目的,到底为何?

   “南厢之所以变成如今这副模样,是因为那一场大火,殿下你猜……当晚南厢之内的人,是谁?”于清问着,说道最后竟有了笑意,凉平之前的话,仿佛没有听见一般。

   “易将军麽?”凉平冷冷地回道,而后转后身来,于清早已离他不到两步的距离。

   “殿下果然聪颖过人,易将军的故事,恐怕整个炎国上下无人不晓,殿下又知不知道,易将军他的另一个身份?”

   “于公子,有什么便一次说清罢,在下非炎国之人,又岂会了解炎国之事?”心中虽因于清的话而充满疑问,但凉平说的这话却并未显得急切。

   “其实易将军,并不姓易。炎朝为官者无数,但独独有二人,最为天下子民熟悉。一个是易将军,另一个……便是礼部的凉侍郎。”

   “同样的名扬天下,扬名的方式却是两个极端,易将军雄才伟略英勇善战,深得炎国上下的敬重,但凉侍郎……”于清停顿了片刻,双眼睨向凉平,继续道。

   “在百姓口中,你绝对对听不见说他半句好话,惑圣上、乱朝纲、扰后宫、不但性格古怪,还总是因个人喜怒滥杀无辜,凉家一门早因以下犯上,意图谋反被处以满门抄斩,他也不过是得到圣上格外开恩,才得以保住性命,但他却不懂收敛。”

   “若此话当真,他自然该死。”只是在听着于清的复述,却让他有种徒然而生的熟悉感。

   “对,他该死,最该死的是,他害得炎国失去了一位皇子,以及圣上最宠爱的柳妃。那是炎朝的第一位皇子,是炎国的太子,却因他而死于非命。”说道这,于清又淡淡地笑了,他还记得那时候在宫中是怎样一番情景。

   “全朝上下恳请圣上把他处死,圣上却迟迟不下旨,圣上对他是又爱又恨,只是到了最后,他还是死了,葬身于南厢的那场大火之中。”

   于清的话语才刚停住,凉平闪过一丝惊愕,睁大了双眼,他之前说在南厢死去的人是易将军,如今再提及那个礼部侍郎,断想两人也不会同时在同一地方死于非命,唯一的解释是,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。凉平的反应似乎在于清意料之中,复又继续道。

   “皇上宠他,爱他,纵容他,甚至恩准他长居宫中,知道络华阁吗?那就是他住的地方,尽管他已经死去多年,但那里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模样。”

   络华阁,似乎又是一个熟悉却久远的名字,如今却想不起一点点画面。

   “我说过,易将军并不姓易,但直到他死的那天,全国上下都没有人知道,那个最受他们敬重的易将军,原来就是那个他们最不耻的礼部侍郎!不久之后,皇上才把这一消息公告天下。”

   就像是在回忆那段往事,于清的眼神开始暗了下来,毕竟从前后宫的男子,谁都渴望橘庆太对待自己能像他对待凉平那般,但无奈,天下间的凉平,只有一个。

   “当时,所有人都愕然了。无不赞颂他的功绩与伟大,却似乎忘了,从前在自己嘴里谩骂得最厉害人是谁,没有人敢再提及那个礼部侍郎的名字,他们只敢称他为‘易将军’,因为……这样才能减轻他们心中的歉意。而那个礼部侍郎,也就是易将军,他真正的名字是…凉平。”

   听完那一段话,心脏就像人撵紧了一般,从别人嘴里听到有关于自己的一切,感觉是让他如此震惊,他在炎国的这段往事,果真算得上是传奇了。

   宫中不少人知道他是来自邺国的皇子,但知道他并非邺王亲生儿子的却恐怕没几个,在众人口中,他只是从邺国来到炎国的‘央皇子’, ‘央’本就是邺国的国姓,而字号‘凉’是邺王册封的,宫中大多数人都并不知道他的本名。

   正在他沉默之际,于清又说道。

   “你能明白我说的话吗?百姓尚且有歉意,何况是皇上,他后悔自己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,天下人都说皇上对他用情至深,在他死后,皇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,就连朝政都几乎不闻不问,就连柳妃跟太子死去的时候,皇上也未曾如此落魄,你能想像那种感情麽。”

   在这一刻,于清似乎在感叹,面对着这么一份感情,就算是旁观者,也会动容吧?

   “若说皇上如今喜欢你,那也绝对是因为你跟那人酷似的脸,他对你再怎么好,也只能证明他在找赎罪的方法罢了。”

   面对着于清忽然激动起来的语气,凉平却恢复了冷静,于清的话再怎么在他的心里牵起涟漪,如今也不过是片面之词,在他的话看来,橘庆太爱凉平,这是肯定的。

   只是在于清也不了解的情况下发生过什么,他无法确定。当初既然南厢被燃为灰烬,自己又是怎么逃出生天的?如果橘庆太爱他,那为何龙一又要带他逃离炎国?在此之后,龙一对往事绝口不提,又是怎么回事?

   把所有疑问压下,凉平只抓住了其中一点,问道。

   “言则,于公子也认为你们圣上错了?”凉平才说完,于清便辩驳道。

   “非也,在我看来,皇上并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,但这些事,又岂是外人能道清的?”于清的语气听来,不无洒脱之意,这道跟先前有了点区别。

   “如此看来,于公子也是明理之人,今日前来对我说这番话,又是何用意?”

   “明理?错了,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,只是要你看清,皇上对你的不是爱,只是对他人的悔。而我得不到的,谁也休想得到,知道皇上最近心烦朝政之事吗?你又知不知道,为何我明明对皇上做了大逆不道的事,他却不杀我吗?”

   略过于清的眼神,嗅到一丝危机感,于清分明是在一步步引导他猜想自己的意图,他是断定了他不会有时间阻止吗?

   双眼定定地望着于清,他的表情并无异样,只是人已经越过了凉平,走到了门前,两人之间的距离成了五步左右,只见于清长袖之中有了动静,凉平已经提高了防备,于清忽然作声。

   “那是因为,皇上始终顾忌我的身份。”袖口露出的寒光让凉平一惊,眼看于清的目标并非他人,而是自己,凉平连忙上前握住他的手腕,不料还未抓紧就被他狠狠推开。

   于清手腕一翻,藏在袖中的匕首瞬间毕露,于清随即用双手紧握匕首,尖锐的刀锋闪着银光,往自己腹部刺去,他忽然一笑,凉平愣住了,于清再次开口,声音有些颤抖。

   “我的死,只是开始……”这话一停下,于清便转身向殿外跑去,嘴里一直惊呼着,感觉就像在逃命。

   手上一阵阵疼痛,低头一看,原来手背被划下了一道长长的伤口,鲜红的血沿着指尖滴落,看着白皙的手上那刺眼的红,凉平有些入了神,那一种暗红,带着糜烂。

   他已经猜到于清的目的,自杀,再嫁祸于他。表面上看很简单,只是他身为邺国质子,橘庆太又该如何处理?他说橘庆太顾忌他的身份,恐怕之后又会牵连大波。

   即使猜到于清的用意,凉平却无意去辩驳。果不其然,不到半刻已经有禁军把他‘请’走了。碍于他是邺国皇子的身份,禁军对他的态度也算客气,何况近日来换上对他的态度,早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。

   众人都认为,不过是死了一个男宠,橘庆太怎么也不会舍得重罚他,只是在听到事情之后,橘庆太的神情却未像想象中的轻松,他自然知道此后会出现什么情况,冯督军是太后那边的人,恐怕又会借题发挥了……

   凉平只被留在一个清幽的地方呆了片刻,随后有人说奉皇上口谕,将他送回延玺殿,随后便又离开了,这就跟预想中的一样,表面上还是这么风平浪静,他不了解橘庆太的朝中争斗,但他并不傻。

   看见凉平自回来便一声不响,茗儿有些担心,跟凉平说了好些话,他依然想回不了神似的,一边担心橘庆太回来后不知道会如何处理,一边担心凉平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,茗儿不禁叹气。

   沐浴过后换上新的衣衫,手上的伤已经包扎好,发梢的水珠一滴滴坠落,凉平坐在长椅上低头擦拭着,动作却牵涉着伤口一阵阵发痛。

   忽然有人轻轻拿开了他的手,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起发来,稍稍一惊,侧过头一看,是橘庆太,自己却连他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。

   “你总是整日发呆。”橘庆太轻轻地说着。

   “于清呢?”凉平问着,橘庆太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,而后才继续道。

   “死了……你别担心,不会有事。”后面的话,是在安慰,凉平却听出了隐瞒的意味,橘庆太知道他会猜测些什么。

   “不问我为什么吗?禁军说…于清告诉他们,我要杀他。”

   橘庆太轻笑,却并没有回答凉平的问题,依然仔细地帮他揉着头发,凉平侧坐过身面对着橘庆太,抓住了他的手臂,拉了下来。

   “别笑……”

   “那你说,他是你杀的麽?”橘庆太认真地望着凉平的双眼,后者摇了摇头。

   “这事情已经派人追查……”见凉平蹙着眉,橘庆太于是这么补充道。

   “你说不是,那就不会是你,我相信你的话。”

   ——不想再次因为那份信任而失去你,所以我学会了相信,无条件的相信。但此刻我却更想知道,你再次了解到了些什么,到了今天我才知道,你一丝一毫的动静,都能让我紧张至极。

   良久,凉平都只是静静地望着橘庆太,最后才笑了,这笑并不明显,却显得温暖。左手慢慢抬起,最后伸出指尖覆上橘庆太眼角的伤。

   “我忽然想,这里的伤痕,最好永远都不要消失。”

   “为何?”看凉平双眼注视着他的伤,橘庆太皱了皱眉,笑意中带着疑惑。

   “为了让你永远记得我。”视线移开,对上了橘庆太的双眼,凉平此刻笑得有些顽皮。

   “当然记得,你是第一个把我砸伤的人。”伸手拿下了他的手,握在手中,看见那包扎好的伤口,橘庆太的动作不禁放柔了。

   “那如果……我希望你用心把我记住,我是不是要拿剑刺过你的胸膛?”凉平邪笑着,没想橘庆太却一脸叹息。

   “你倒是忘了,早在邺国国境之内,你我第一次重遇的时候,我不是受了你一刀?到现在还会痛啊,你相不相信?”橘庆太摆出一副受伤的模样,凉平瞅他一样,才回想起当时,都是同一个人,却变得完全不一样了。

   “你的意思是说,我早就用行动让你把我记在心里了是吧。你那伤口都多久以前了,你觉得我白痴到什么程度?”凉平反问。

   “我怎能喜欢白痴?但如果你是白痴的话,我大概也会喜欢。”

   “好吧,我喜欢上你我就是白痴,而我是白痴你也喜欢,所以你也是白痴。”

   橘庆太一笑,伸手轻轻捏了凉平的脸颊一下,瞎闹了一阵子,凉平才想起某些事情,于是问道。

   “我想知道,于清是谁送进宫的?”

   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橘庆太的神色一下子沉了许些,他这么一问,凉平也静了下来,如果橘庆太可以笑着得自然些,也许他不会害怕。

   “你在紧张,有什么我不该知道的吗?”

   “不。”橘庆太果断地回应着,眼中却出现了疲倦之意。

   “那你在隐瞒些什么?朝中有什么动静吗?还是说,太后那边开始按耐不住了?”这话说完,凉平才一愣,什么太后,他并未见过,刚才那话却说的理所当然。

   看着凉平也在惊讶自己的话,并且低头沉思的神情,橘庆太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,另一只手环过凉平的颈后,用力将他往自己怀里抱紧。

   “凉……”

   橘庆太的动作,让他脑中的思绪散乱了。也许,在害怕的人不是他,而是橘庆太。刚才那一瞬的动作,完全揭示了他的紧张,他在阻止着,阻止着他去回想那一切。

   ——皇上对你的不是爱,只是对他人的悔。

   于清的话,始终还是有影响的,自己对自己说不要去理会,但是可能麽?在这一刻,他却比较希望自己是真正的第三者,起码不会因此而矛盾着。

   不是爱,而是悔。正因为他并不是替身,所以才更加尽力对他好,因为橘庆太只是在补偿罢了,是这样吗?

   “你在害怕,是吗?”

   橘庆太没有回话,但凉平感觉到,抱着自己的人,犹豫了好一阵子。

   “你对我的好,是因为补偿,还是爱?”提起手,把橘庆太推开,但被推开的人却迟迟不肯把手放开。

   橘庆太定定地注视着他,最后,他还是说了那句让凉平最排斥的话语,橘庆太说。

   “对不起。”

   橘庆太不是一次这么说过,可凉平每听一次,就会增加一丝厌恶,咬了咬牙,凉平笑了。

   “好。”

 

 

(待续……)
 
第三十八章

 

 

 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?听了最不愿意听见的话,还要笑着说我明白么?

  “对不起,这是我欠你的……”橘庆太沉声地重复道,凉平深深的吸了口气,双手早已撵得死紧,但双眼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橘庆太。

  “你不应该对我说这些。”凉平的语调,冷静得有些过分。

  “我不想骗你。”眼看那白色的绷带再次渗出血来,橘庆太拉住了凉平的手。

  “我却宁愿你骗我。”凉平笑着,却显得那样苍白。

  “我很抱歉,但这并不代表所有,我爱你,这也是真的。”面对着凉平显得冷冽的眼神,橘庆太显得并不那么着急。

  “我也很抱歉,因为你之前的话,让我不敢相信你如今说的。”狠狠地,甩开了橘庆太的手。

  “凉平!”面对着凉平如此强烈的回应,让他第一次感到措手不及。

  “谁都没有把握,没有把握在我想起一切之后,我们还能像现在一样!为什么要让我那么真真切切地看到……就连希望自欺欺人,也没有办法做到。”没有任何原因,如今的他,竟然还能笑着说话。

  “你需要欺骗自己什么?对我的恨?还是别的感情?”

  “因为再次爱上,所以变得恨,恨的不是如今的你,而是记忆。它们总是无时无刻地左右着我,为什么非得让这份感情背负着从前的帐。”凉平的神情,平静得像是在叙述着什么,停下的话语,过了一阵才继续说道。

  “但或许……你比我更加不安。”

  对,橘庆太比凉平更加不安,如果说凉平是因为逐渐清晰的回忆而痛苦,那么橘庆太,这个从头到尾都清楚记得一切的人,更显得煎熬。

  “我想知道,你到底想起了哪些。”

  “就是因为我无论怎么努力都想不起过往,可是那种恨却有增无减地扰乱着我,所以才让我害怕!”

  这一段话,就像是在发泄,被束缚着的感觉,让他失去了耐性。脑海中逐渐回忆起的种种,却独独缺少橘庆太的身影,无论怎么努力,依然是徒劳。

  “这种感觉你能了解吗?没有任何原因地去恨一个……自己喜欢的人,我快要撑不下去了。”

  凉平的声音越说便越小,双眼早已不再望着橘庆太,别过了脸。一段长长的沉默,橘庆太伸手扳过了他的脸,不容他移开视线,开口道。

  “我知道你会恨我,但我却没有任何方法去弥补,是我不对,我不应该把你带回来。”橘庆太的眼中,出现了倦意,却又像是舍不得把手放开一般,目光静静地停留在他脸上。

  “你在放弃。”凉平说着,眼底闪过一丝失望,这四个字,不是询问,而是定论。

  “不,我是怕…怕你会离开,在想起一切之后无声无息地离开,这比起亲手杀了我,更让我痛苦。”他了解凉平,选择离开,绝对有可能。

  这次对话,两人沉默的时间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得多。

  “我是不是该在理清一切之后,再面对我们之间的问题?”这是凉平唯一的想法。

  “我没有决定的资格,你希望怎么做,我就怎么做。”橘庆太笑了,这笑竟让人觉得哀伤,口中说的却明明不是什么悲伤的话。

  不过是转眼间,先前那轻松的气氛消散得无影无踪,如果不是于清的死,他们都会选择继续假装看不见彼此的问题,但这并不到他们去接受面对或不面对。

  头发始终没有干透,长长地垂落着,渗着冰冷的湿意,却再也无心去理会,橘庆太忽然起身,就在凉平要开口询问的时候,他开口道。

  “我今晚到御书房,你好好休息。”

  心里一凉,有种奇怪的感觉,明明是橘庆太在配合着他的步伐,却始终显得不尽人意。当他再抬起头望向那人是,房内已经没有了他的踪影。

  橘庆太离开后,茗儿悄悄地走进房间,却看见凉平眉头深蹙的模样,随即收住了脚步,转身就要退下,却被叫住了。

  “茗儿。”

  “……公子,皇上今夜在御书房处理国事,不回延玺殿了。”

  “我知道……”凉平站起身来,走到了茗儿身边,接着问道。

  “知道络华阁吗?”

  茗儿一听,双眼睁得极大,那神情深似听了什么让人震惊的话,凉平眯了眯眼,更想了解这其中的状况了。

  “公子如何得知这地方?”

  似乎意识到自己过于紧张,在凉平看了她一眼之后,茗儿咬了咬唇,低下了头。

  “你应该知道络华阁在宫中何处。”言下之意,他是要去那里看看了,茗儿却不知如何是好,络华阁是不给人进去的,犯了这条宫规,下场自然可以想像。

  “公子,恕奴婢多嘴,这地方……去不得。”

  眼看茗儿这副慌张的模样,凉平看了她半晌,最后说道。

  “我也是随便问问罢了。”

  随口问问麽……不是的,若有机会,他真的打算来次‘故地重游’。

  橘庆太果然彻夜未归,有种被故意疏远的错觉,让凉平有点烦躁,忽然想起之前橘庆太亲手交予他的令牌。心思一转,当下决定出宫一趟,至于目的地,是多日未见的右典的府邸。

  有令牌在手,自然通行无阻,放声说代圣上到右御医府上一趟,宫门的人立即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,眼看他人准备的不是轿子而是马车,这倒让凉平出乎意料的合意。

  往右府的路上,伴马车随行的只有两人,在马车外驾马而行。过了最后一道宫门,随行的士兵开始窃窃私语起来。

  “听头儿说,那令牌皇上只给过易将军用?我还以为南侧门一直不会有人进出呢,这回是啥情况?”

  “从前易将军也会不时出宫,他只喜欢坐马车出行,随行禁军不能太多,这规矩咱都习惯了……说起来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,那时候咱头儿还是新兵呢!”似乎是在感慨岁月,又似乎在自嘲着,士兵的语气大有几分无奈。

  “这么说,大哥你见过易将军?”青年的语调,无疑是充满好奇的。

  “见过,要说容貌,马车内的那位…刚才我见了的时候还吓着了呢,以为大白天的……”士兵没说下去,笑着掩盖了自己的惊讶。

  “不会吧!那……那马车之内的不就是……邺国皇子?我还以为是皇上的新宠呢!”青年既讶异于凉平的相貌,又惊讶于他如今的身份。

  按照士兵的话,车内那人长得很像易将军,可易将军已死,这宫里宫外对于邺国皇子相貌的传言也多不胜数,他与易将军相似是总所周知的消息,那么如今车内之人,必定就是邺国皇子了。

  “新宠?小子,你是不懂皇上如何长情,易将军死后,他对谁动情过?一个都没有。”士兵再次感叹。

  自古阴阳相结才是主道,这男子间有违常理的感情,但当这感情发生在他们的国君与将军之间时,就显得让人格外痛心,不会用鄙夷的目光,只会为这种感情叹息。

  “皇上也是性情中人啊,谁说君王无情呐?宁愿征战沙场也不愿另觅新欢,这情字可困死了不少人。”青年像是有感而发,语气也装作老成了几分,年长的士兵一听,笑了。

  “能困住当今圣上的,我看就只有已故的易将军了,宫内外的人暗地里说皇上冷酷无情,你没听过?”

  “哎?当然听过,我还以为……”

  “以为什么?他们无中生有?皇上办起正事来,手段比谁都狠,你以后就能明白啦!”

  “大哥,瞧你样子好像知道挺多了啊。”青年更加好奇了。

  “偷偷告诉你个事儿,我老弟被派在七王爷手下跟随镇守边关,从前都是一月一封的家书,近几个月来竟然没了音讯!”

  “这……这是啥意思?”

  听青年这么问着,车内的凉平倒是无声地笑了笑,还能是什么意思?军中士兵若有何伤亡,定当第一时间告知亲属,听这年长士兵的语气,断然不会是他弟弟出事,唯一的可能,就是边关与外界的书信不能自由往来。

  “唉!小子,多说无益,你好生想想吧。”

  青年细声嘀咕了几声,两人便没再多话,尽管他们已经把声音压下,凉平还是听得清楚。除去后面边关的话语,凉平才想起,似乎总在别人嘴里听到橘庆太对他的好,不禁有些哭笑不得。

  南侧门,这是橘庆太唯一为凉平保留的特权,只是边关……这应该就是困扰橘庆太的问题,似乎比想象中严重。

  来到右典的府邸前,交代随行士兵两个时辰后在门外等候,接着随开门的老人进了屋。那老者看似右家总管,自看见凉平第一眼起便不是偷偷瞄看,眼中还满是疑惑。

  热腾腾的茶水奉上,老者站到了一边一同等候着。过了片刻,凉平开始觉得被看得不自在,遂开口打算询问,没想却被抢先一步。

  “大叔……”

  “您……您是凉大人?”

  凉平听了,有些愕然。还没容他答话,老者随即拍了拍自己脑门,边说道。

  “唉,老奴准是老糊涂了,凉大人又怎可能还在人世……”

  “关叔,你又在说什么呢?”这忽然而来的声音,是右典的,老者闻声,随即转过身去。

  “哎,少爷……这位公子等候多时,老奴就不妨碍少爷与公子了。”

  右典点了点头,老者便退了出去,凉平望了望右典身后,却未能发现自己想见的身影,便问道。

  “央登回去了?”右典听了,摇了下头,笑着走到凉平对面坐下,继续道。

  “既想念着你,又赌气不肯见你。既想回邺国,又因为少了你所以不肯回。”语毕,右典的眼神有些玩味,央登依然在他府上,这错不了。

  “呵……说起来,在下忽然拜访造成大人不便,还请大人见谅。”

  “凉平,你倒是在这时候还要跟我玩客套?”沉默了一阵之后,右典说着这样的话,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木桌,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
  任何细微的变化,都躲不过右典的双眼,又怎么发现不了凉平的不同?从他看自己的眼神,便已经可以下这个定论。

  “你变得这么不一样,我有怎敢跟你套进?”他是想起了有关右典的种种,但却不是所有。再者,如今眼前的右典,又是于记忆中的大有差异。

  “如此说来,你今日到来只是为了见央登?”指腹在小小茶杯上划着,嘴里说着话,视线却在杯子之上。

  “这是其一,至于其二……我相信你能帮我了解些事。”

  凉平望着右典,后者却始终没有与他对视,只道。

  “在下定尽力而为。”

  “炎国如今处境如何?”凉平问的话有些严峻,但语气却依旧淡然,只是这一问之下,右典竟沉沉地笑了。

  “这并非是我小小御医能清楚的事。”

  明显的,凉平并未被这话敷衍过去,接过话时,凉平也微笑了,说道。

  “似乎要玩客套的人不是我,而是你右典,在我面前,别耍嘴皮子。”凉平这话,无论神态或是语气,都十足从前的模样,右典不禁有些意外,过了半晌,才正经地道。

  “内患乃当务之急。”

  “内患若不能除,外忧自然随之而来,能困扰橘庆太如此之久,这问题必定难解。”凉平依旧是随意地,轻轻吐着话语。

  “我不过是说了一句,你倒是能领悟出这么多。”右典的脸上,出现了不易察觉的笑意。

  “什么狗屁领悟,都是听会来的。”凉平笑道。

  随后凉平只是零星地询问着点点情况,并未想右典想象中地深入了解,到了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来。

  “古云多事之秋,用在今日是再适合不过。”

  右典这话,似乎让凉平想到了些什么,眼神一下子复杂起来,轻声道。

  “多事之秋?说起来,再过不久便是中秋了……”

  右典一听,先是一阵沉默,随后眼中出现一丝清明,于凉平对视之下,两人都读出了对方心中的打算,这个中秋,倒来得很是时候。

  “人月两圆,偏偏有人执着有家不归。”右典这调笑的语气,暗示着谁,凉平自然明白。

  “带我去见见他吧?”配合着右典的话,凉平轻笑问道。

  “想必是在厢房生着闷气,既咽不下气来见你,也气你不亲自去找他。”

  央登的脾气,右典还能比凉平清楚?听了这话,便随右典往厢房走去。到了厢房外,右典伸手一请,自己便先行离开,留下凉平劝说着央登开门。

  凉平不是没见识过央登的固执,这一劝的确花了不少时间,最后还是使诈才把他骗了出来。以为凉平当真放弃见他而选择回宫,央登一下子把门甩开,明明是着急却硬是摆出一副要强的模样,凉平见了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。

  最后在厢房内坐了良久,期间全是凉平在唱独角戏,央登爱理不理地喝着茶,凉平努了努嘴,最后有些泄气地停了下来。

  “算了,我也该走啦。”凉平站起身来,央登听了他的话轻轻一怔,凉平自然是看见的,遂故意放慢了动作。

  “难得出宫,就这么赶着回那个笼子麽?”

  有些倔的语气,但这说明央登已经退让了,凉平一笑,立刻又坐了下来。

  “殿下要小的留下,小的自然不敢忤逆。”

  “那我问你,你这次来是为了找我,还是找右典?”分明是很急切想知道答案,却偏偏装作不在意。

  “当然是殿下您啊!难道您看不出小的真心诚意?”凉平瞪着眼凑到央登面前,后者被他逗笑了,却强忍着笑意。

  与央登相处已久,凉平自然有对负他的办法,央登最终还是拗不过气来,也只好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,他可以对谁无理取闹,就是不能将凉平置之不理。

  最后凉平在右府用过晚膳才离开,回宫的路上天色黑压压的,暴风雨的前夕。时值秋季却出现了如此天气,看似在暗喻着些什么,当绝不像吉兆就是。

  一路上凉平的神色便没有放轻松过,回到宫门前,天际轰的一声便下起倾盆大雨,雨滴打在脸上,眯着双眼连路也看不清楚,凉平用手臂挡在额前就跑,天色越来越暗,跑着跑着竟失了方向。

  眼前出现一片小小园林,穿过幽静看见前方有一小阁,那里并未点灯,凉平心想那大概是空置的地方,便走了进去,大雨弄的衣衫浸湿,未免有些狼狈。

  正打算四处张望有什么能擦拭雨水的东西,转眼间一个闪电,屋内一下子明亮起来,只是一瞬间便又恢复了黑暗,只是那半晌之间,却让凉平留意到了一样东西。

  刚要朝着那方向走去,却听见了一道声音传来,即便是伴随着暴雨的声响,那道话音依然清晰无比。

  “是谁!不晓得络华阁是禁地?竟然贸然闯进!”

  凉平听了,一时间忘了动作。络华阁?这里竟是……那个络华阁。

 

 

(待续……)
 
第三十九章

 

 

  “是什么人?还不快离开!”声音越发逼近,昏暗中看见门外一个禁军侍卫往屋内走来,凉平站在原地,看了看那人来的方向,又回头看看方才让他想一探究竟的位置。

  眼看对方已经走到门口,凉平抿了抿嘴,忽而间又是一个闪电,这次让凉平看得清清楚楚,方才欲上前细看的,确实是一个灵位,这络华阁之内竟会放置着灵位,这就是让他觉得奇怪的地方。

  那闪电却让他看见了上方的字,最清晰映入眼帘的,是那两个字——菱儿。

  菱儿?

  正这么想着,凉平已经把话呢喃出口,那道闪电,同样让踱门而进的侍卫看见了凉平的模样,一时之间竟愣得说不出话来,恍了半会才道。

  “呃……易将军,啊不…凉,凉大人!小人无礼,大人有怪莫怪…小人确实无心妨碍大人你……”

  侍卫猛地跪下,声音虽故作镇定但依然有些颤抖,双眼直盯着地面,凉平见状眯起了双眼,看来这侍卫是拿他当鬼了?

  随即念头一转,便想到,这里是络华阁,侍卫负责看守,应该多少清楚从前的情况,问题是该如何把话敲出来?

  见久久没有声音,侍卫微微抬头瞄了一眼,可眼看那身影还在房内,脸色不禁煞白,死死地闭着双眼,一个劲地说道。

  “大人若是不瞑目,可千万别那小的填命…把您软禁的人是皇上,陷害您的人是柳华…放火烧南厢的人,是右典大人啊……至于菱儿姑娘,这…反正这全都与小人无关…大人……”

  南厢,大概是他着一辈子最厌恶的地方,每听到一次,就会徒增一分痛恨,但这却并未能跟记忆连上关系,又是一种令人烦躁的感觉。

  如今听侍卫这么一说,倒是让他得到了最让他意外的消息,烧南厢的人……竟是右典,什么陷害,什么菱儿……这些全都一片空白。

  脚步慢慢往前移去,快要来到侍卫跟前,那跪着的人悄悄睁开双眼,只见眼前出现了凉平渐近的脚步,随即惊慌地喊叫了一声,吓得连爬带滚地奔了出去。

  凉平望着消失在雨中的身影,不禁有些好笑,看来在他眼中,那死去的凉平……积怨很深,想必他从前就负责看守络华阁吧?否则的话,他不会如此惧怕,就算是宫中大多数人,他们全都只会用怜惜的口吻诉说着从前。

  公子……

  耳边忽然闪过一道女声,清脆温婉的声音,有些熟悉,往四周探望一番,却并未发现女子的身影。再者,声音显得那样飘渺,又那像是一般人说出的话?那是……幻觉?

  垂眼蹙眉,极力地去回想,脑中却出现了筝儿,眼前的景象开始有些模糊,再闭上双眼,筝儿的脸……不,那不是筝儿,眉目间却与她有几分相像。

  那个女孩……总是安份地伴随他左右,不会多话却总让人感到安心,会为他哭为他笑,为他担忧着明明与己无关的事。他却把她忘记了…而且是忘了这么久。

  瞬间,那一切显得那样熟悉,女孩的容貌一点点地重新浮现,活在从前的记忆中,如今回想起来,却是恍如隔世。

  从前那一声声在耳际出现的话语,以后再也不能听见,记忆中的那个女孩,那个叫菱儿的人,如今……只剩下一块冰冷的灵牌。

  轰的一阵响雷,头痛欲裂的感觉似乎跟随着雷声,渐渐开始蔓延开来,凉平紧咬着牙。但此刻络华阁并不是自己该留下的地方,抬头张望了下四周,带着那份异样熟悉的感觉,毅然跨出了络华阁。

  暴雨还在继续,整个皇宫像被洗刷着一般,宫女挑着灯路过,完全没有了平常的规矩,在暴风雨的催赶下,无不徐步而行。

  似乎是第一次感受到雨水的冷冽,凉平打了个寒蝉,快步赶上方才经过的宫女,随手拉住其中一人,那宫女一怔,手上提着的灯笼摇晃得厉害,暴雨中好不容易亮起的灯芯,此刻像在熄灭的边缘。

  另一只手提着伞,转过脸望向拉住自己的人,瞬间像是被吓到一般,凉平见她如此反应,低头从下到上打量了自己一下,确实有些狼狈。

  “请问,到延玺殿该往哪走?”凉平轻声问道,那眼前的宫女却像是被点了穴到一般,只知道牢牢盯住他的脸。

  “延玺殿…你到过吗?”以为是对方没听清他的话,凉平这么说着,那女子才立刻回过神来,点了点头,细细地道来。

  “从这边沿着长廊走,到竹林前往东去,过了望月楼向右,沿着一旁的宫墙走,接着就……”

  “谢了,接下去的路我记得。”凉平表示谢意地一笑,转身正打算离开,那名宫女却叫住了他。

  “公子!这麽大的雨,您连伞也没有,从这到延玺殿的路不短…奴婢的伞您拿去吧。”

  “不了,若是因此耽误了你,害你被主子责罚,我又怎过意得去,告辞。”凉平笑着答谢,宫女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皱了皱眉,似乎在想着些什么。

  “宫里什么时候添了个这么好看的主子?延玺殿……不是皇上的寝宫吗?”轻声呢喃了几句,随后被远处的其他宫女叫唤起来,便立刻收起思绪跟了上去。

  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
  回到延玺殿,眼前却出现了少见的状况,这众宫女忙碌地来来往往,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,管不上这身湿嗒嗒的衣衫,好不容易看见了茗儿的身影,便随即上前,茗儿定睛一看凉平的模样,吓了一跳。

  “天啊,公子!这是怎么回事?快快沐浴更衣,不要坏了身体。”

  “嗯,我等下就去,这是怎么回事?”凉平这么一问,茗儿表情显得凝重了,低声道。

  “皇上忽然病倒了,太医们正在房内为他诊治。”

  “怎么会这样?昨天不是还好好的?”看着茗儿的表情,似乎情况不妙,但未亲眼所见,也未能知晓程度,凉平不禁也蹙起眉头来。

  “听说,皇上已经好几天彻夜未眠了,再加上长久劳累,所以……”

  “我明白了,我先去整理一下,你好好照顾皇上,我随后就到。”

  凉平交代着,茗儿听了便点了点头。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再换上衣衫,凉平赶到了橘庆太的房前,茗儿一直待在门外,见了凉平的身影便快步迎上前,神态有些着急。

  “公子,太医们还没出来…现在没有人可以进去……”

  “是麽……”听了茗儿的话,凉平望了望紧闭的房门,接着道。“别担心,再等等。”这话,对茗儿说的同时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  这病到底有多严重?看这情况似乎并不一般,这普通诊脉也无需这么长的时间,而且如今房内好像只剩下了几名太医,若是普通病症,又怎么连个宫女都不让守候在旁?

  好不容易等到房门打开,见一个个太医们的脸色就能看出并不乐观,凉平叫了茗儿随太医回去,以便打点情况,自己便独自进了房内。

  看见橘庆太安然地躺着,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定了下来,坐在床边凝视着那闭合着双眼的人,那张俊逸的脸显得有些苍白,凉平轻轻叹了叹气,这一夜就那么守在了床边。

  翌日清晨,凉平醒来后,迷蒙地眨了眨眼,忽然想起卧病在床的橘庆太,随即直起了腰,这一动弹,似乎惊醒了床上的人。

  橘庆太睁开双眼,望着坐在床边的人,眼中的清明,并不像是刚刚睡醒的人。凉平也忘了说话,只是与他对望着,橘庆太垂眼想了想,回忆起昨晚的事,随后坐起身来,缓缓问道。

  “你…整晚没有休息?”

  “没事,你不是比我累多了麽。”凉平这话,只是最基本的应答,但橘庆太还是读出了他的紧张。

  “又是谁在你面前,把我这状况严重化了吧?宫中的人总是大惊小怪……”橘庆太轻笑,声音有些无力。听他这轻松的语气,凉平倒是不高兴了。

  “茗儿说你病倒,我看情况不像……那些太医怎么连小小病症都诊治不出?你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
  凉平严肃地追问,橘庆太睁眼望着他,停顿了片刻,才道。

  “没事。”

  “你说过不想骗我,都是假的吗?还是你觉得,我一点也不可信?”面对橘庆太这明显的推托,凉平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。

  这话似乎让橘庆太有些迟疑,凉平目不转睛地盯着他。

  “还要坚持你的说辞?没事?”即便是生病,休息一个晚上脸色也该好上些,可看橘庆太的情况,却并未改善多少。况且这种苍白,一点也不像因病所致,倒是有点像……受伤。

  “那……”沉默良久以后,橘庆太终于开口作声,凉平随即贯以全神,等着他把话继续。

  “你认为,会是什么?”橘庆太望着他,但凉平却未能在他眼中看出点什么,只是对橘庆太的话有些失去耐性,回道。

  “不知道。”

  “这事若张扬开去,必定会引起混乱,我确实不是病倒,今日……宫中有刺客闯进。”

  凉平一听,眼露惊色,看橘庆太的情况,想必伤得不轻,这禁宫守卫重重,刺客竟能闯入,就连橘庆太也被他所伤,这些刺客又会是谁派来的?

  但这疑问出现的下一刻,凉平便已经有了答案。

  “我就知道你回事这个反应……”橘庆太一笑,这表情看来,似乎这件事完全与己无关似的。凉平瞅他一眼,问道。

  “对方来了几人?”

  橘庆太低头回想,再道。“六个。”

  “你身边没有禁军?”凉平用难以想象的语气问着,橘庆太只是摇头。

  “当时随我身后那名内侍,在我与刺客交手前已经被杀了。”他自然知道对方是看准了机会才出手,只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他人在暗地里监视了多长的时间。

  “你就这么以一对六?能逃过深严的守卫,那帮人身手必定不俗。”

  橘庆太随之一笑,表情有些得意。

  “我若说是,不就顺道抬举了自己?”凉平气结,懒得接话,橘庆太才道。

  “对方有两人被我所伤,可是却一个也捉拿不回。”这一刻,神情正经了不少。

  “你呢?伤了哪?”其实这话,他想问很久,可不料橘庆太只随口回道。

  “不碍事。”

  瞧他毫不犹豫的回话,凉平便道。

  “我看那些刺客是蠢了,该往武器上抹点毒,好让你死掉一了百了。”这话自然是无心的,可橘庆太竟说。

  “他们可不笨,我看这次没少加料。”

  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看橘庆太,他似乎总是轻松地说出让他捏把冷汗的情况。

  “我看你是不想当皇帝了,阎王的女儿很漂亮?”凉平冷道,橘庆太挑眉,嘴角含笑。

  “对方都做到这个份上了,你还顾忌些什么?借于清的死故作文章的大臣,在背后轻风作浪的那些人是谁,你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
  橘庆太听着没沉默了少顷,复又开口问道,“你去见过有天?”

  凉平点了点头,见过右典是事实,但这些暗里的关系,却是他整理得出的。

  “皇族的斗争,比任何地方都要激烈,我知道你顾忌什么,但如今不是注重那等事的时候。”

  从右典口中得到的消息里,完全可以知道这些年来炎朝暗地里有着怎样的争斗,太后的亲子橘瑾渊,被派遣到边关的七王爷,多年来的处心积累,橘庆太并非看不见。

  太后在背后动了多少心思,自然也不是不知道,当初若要把蠢蠢欲动的叛臣一举歼灭并不是难事,但在橘庆太继位之初便做出如此足以颠覆朝纲的整顿,对炎国的处境大为不利。

  在者,若将太后与橘瑾渊治罪,只会落得外人道不是,罔顾血亲斩草除根的种种说法,恐怕到时候也只会落得残暴不仁的暴君之名。

  但最重要的,还是在于近几年,若不是橘庆太把心思全然放在对战之上,断然不会给太后一众有这等机会,导致如今作茧自缚。

  “皇族在无形中代表了一国,若皇族内乱,恐怕会搞得百姓人心惶惶。”橘庆太蹙眉,说出了自己的顾忌。

  若要动手,定要将一众党羽铲除个彻底,皇室中有这么大的动静,到时候不止普通百姓,恐怕连兵心也乱了,怎样能解决这一切,并把动作降到最小,这正是橘庆太烦心之处。

  “天下是你一个人的,炎国的国君只有你橘庆太,他们妄想夺位就是大逆不道,你为炎国做了多少,难道没有人看见?不过是除掉乱臣贼子,难道圣上宁愿双手奉上帝位,也要对他们抱有测仁之心?当初下令处斩凉家一门,你又顾虑过多少,那些……可都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不是吗?”

  凉平一口气下来,语速虽并不显得急迫,但却一句比一句有说服力,说道最后,竟对橘庆太笑了。

  “凉平……”橘庆太万想不到凉平会提起凉家的事,这一听来,眼神顿时变得凝重了。

  “我只是说实话,皇上你不必惊讶,凉家是罪有应得才会落得如此下场,敢问事后有谁说过皇上你半句不是?同样的情况,不过是落到了皇族之人身上,难道又有什么不同?”

  或许真的是无言以对,橘庆太定定地望着凉平,那人的眼神,看不出一丝情绪,嘴角上的笑,刺痛着他的双眼。

  “我知道你必定有解决的办法,两全其美是不可能办到的,但你我立场毕竟不同,你乃一国之君,对炎国的掌握与了解你最清楚不过,谁都不会比你有资格做决定……”

  话音忽然停止,仿佛接下来的话要在心中对自己默念行数百遍,最后才能说出口一般,凉平停顿了片刻,接着道。

  “但,当初你对我也没有仁慈过,为何如今对着敌人却……”

  似乎是因为橘庆太的凝视,让凉平没把话说下去,明明是说着自身的经历,却是在橘庆太眼中看出了锥心的痛。这一刻,就像是自己做了多么不应该的事,凉平抿了抿嘴,说道。

  “对不起,你好好养伤,我先出去了。”刚站起身来,橘庆太便伸手拉住了他。

  我们之间……真的仅剩下那一句句抱歉?

  凉平回头,看见橘庆太欲言又止的表情,脑中又想起了方才还未提及的事,沉声道。

  “再过不久便是中秋,皇上应该懂得这是怎样的机会……”

  “胡太医到!”门外通传的声音传来,两人同时向门口望去,再次收回视线,凉平轻轻挣开了橘庆太的手。

  “既然太医前来,我就不多妨碍了……”

  这次,步伐没有再停住,回到自己的房内,将门关紧后,便转身靠在了门上,抬起手探了探额际,没得出个情况来,只是脑袋却感觉沉甸甸的……

 

 

(待续……)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147)| 评论(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